歌还在放

今晚和朋友聊到术曲。

放歌随机到了《Hitchcock》，2018年的。
看到年份愣了一下。
一算，八年了。

八年其实挺久的。但歌没变，前奏一出来，还是那个感觉。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，是不是自己算错了，怎么可能已经八年了。

朋友说歌这种东西挺奇怪的。时间过去了，它自己不会变旧。第一次听是什么样，过几年再听，前几秒还是那前几秒。

我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。

然后不知道怎么又聊到了2024年。
那时候术曲好像又热闹了一阵子，冒出来不少新人，十六七岁，白天上课，晚上做歌画PV。看到这些有时候会觉得挺离谱的。这个年纪我在干嘛来着。

想了半天，好像也没干什么特别值得说的。

以前总觉得“创作者”三个字有点重。得做出点什么，有人认识，或者至少有点成绩，才好意思这么叫自己。

现在好像没那么在意了。
写了，发了，应该就算吧。

朋友说，那我随便画个东西发出去是不是也是画家。
我说你先画了再说。
他说那还是算了。

又聊了些歌，具体顺序已经记不住了。有的写自己，有的写AI，还有些我听了好几遍，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。

朋友说有些东西不用非得搞懂。
这个我倒是挺赞同的。

我其实不太喜欢把一首歌解释得太完整。

现在好像很习惯把东西拆开，歌词一句一句分析，找隐喻，猜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。偶尔看着也挺有意思，但有时候也会想，作者写的时候真的想了这么多吗。

可能就只是某天晚上突然想到一句，觉得还行，记下来。

然后做成歌，发出去。

过几年被另一个人翻出来。

也就这样。

我说术曲有点像一种记录。
说完自己又觉得这句话有点装。“记录时代”什么的，听起来太正式了。其实哪有那么多。大多数人可能就是想把今天听到的、想到的东西弄出来而已。

只是过几年再听，确实还是能听见一点当时的东西。

不是什么大事。

说话的感觉，歌词里奇怪的表达，用的软件，画PV的方式，还有一些现在看起来已经有点旧的东西。

这些东西自己就留在那里了。

以后还会有2028、2030年的歌。
到那时候，现在听的这些也会被叫老歌吧。

挺奇怪的。写的时候应该没人觉得自己写的是老歌。都是后来的人一遍遍听，才慢慢把它听老。

聊到这里的时候，朋友突然问了一句：
“那没人听的呢？”

我想了一下。
“就是那些没留下来的吧。”

他说也是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这句话后来一直在脑子里。

现在能找到的东西，大多还是因为有人推荐过，有人转载过，或者碰巧被什么歌单收进去。更多的不是这样。

有人认真做了一首歌，几十个人听过。
然后账号停了。
平台没了。
就没了。

我电脑里其实也存着一些差不多的东西。
文件还在，创建日期也还在。偶尔翻出来，会想起来当时好像在弄什么。有些就完全想不起来了。

但也没删。

照片、聊天记录、以前写过的东西，也差不多。
明知道以后大概不会再看，还是放在那里。

朋友说，因为舍不得吧。
也许。

有时候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舍不得了。真要删的时候，又觉得好像不太应该。

术曲也是。

放上去，没人看到，好像也没什么。
至少它在那里待过一阵子。

但如果一首歌只有作者自己听过呢？
如果后来连作者自己都忘了呢？
那还算留下来了吗？

本来想问朋友。
没问。
他大概会说我想得太多。

其实也没错。

我现在一边听歌一边写这些。外面也不知道几点了。

每天有那么多东西传上去，也有那么多东西慢慢没人看。
大部分可能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。

偶尔也会有一首歌，过了很多年，又不知道被谁翻出来。
我以前没注意过的歌，某天突然又放出来。

听到的时候会停一下。
原来还有这个。

然后会想找找是谁写的。
有时候找得到，有时候找不到。
作者现在在做什么，不知道。
还写不写，也不知道。

反正就是碰巧听到了。

朋友说，这样也挺好的。
至少你现在听到了。

今晚也是。
聊着聊着就晚了，歌还在放，水已经凉了。

术曲以后会怎么样，不知道。
现在听的歌十年后还有没有人听，也不知道。
可能大部分最后都没人记得。

想想好像也没什么。

有些东西本来就不一定要一直留下来。
刚好被一个人听见，陪他走一小段。
好像也就够了。

歌还在放。

我看了一眼时间，把音量调小了一点。
就这样吧。